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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空(kong)上校崔淑章(zhang)之死
來(lai)源︰朔州市新聞中心2020-05-26 09:02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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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淑章(zhang)是山陰縣高山畽(tuan)dong)迦耍 鏨誶騫guang)緒二十四年(1898)。其父崔聖(sheng)瑞,乃進士崔增瑞之七弟,人稱(chen)七先生。世(shi)代書香門第,使(shi)其從小(xiao)受詩書的燻陶(tao),加(jia)之思維敏捷(jie)、勤學好問,童年時便能(neng)背cheng)小(xiao)豆盼wen)觀止(zhi)》、《八(ba)家詩選》,並(bing)能(neng)涉獵四書五經。淑章(zhang)幼年正(zheng)是中國甲午(wu)戰後的憂患年代,故而從小(xiao)便立下(xia)長大從戎抵御外侮之志。岱岳二高小(xiao)畢(bi)業後即考入寧武中學。1926年考入山西(xi)航空(kong)預(yu)備班,立志當一名飛(fei)行員bao) 匚雷婀牧煒kong)、領土。提及山西(xi)航空(kong)預(yu)備班的籌建(jian),這還得從閻錫(xi)山說起(qi)。

1924年9月爆(bao)發(fa)了第二次直(zhi)奉戰爭。在直(zhi)系、奉系、皖系三大軍閥夾縫中生存(cun)的山西(xi)土皇帝閻錫(xi)山,在這次戰爭將結束(shu)的時候,加(jia)入了反直(zhi)陣線。由于這次大戰還動用(yong)了海軍、 空(kong)軍,一心想擴(kuo)展地盤染指京津的閻錫(xi)山目睹了空(kong)軍作戰的威力,因而于1925年決定組(zu)建(jian)山西(xi)航空(kong)隊(dui)。他從英國購買飛(fei)機,並(bing)從那(na)里高薪聘請教(jiao)練員、工程(cheng)技術(shu)員bao) 諤 yuan)郊區(qu)廣設村修建(jian)飛(fei)機場和tuo)Ishe),培訓山西(xi)空(kong)軍。淑章(zhang)頭腦(nao)靈活、有扎實的文(wen)化根(gen)基,加(jia)之從小(xiao)養成勤學苦練的習慣,因而教(jiao)練員對他十分器(qi)重,首次試飛(fei)時bao) 歡ㄎ ”號飛(fei)行員。剪彩儀(yi)式由閻錫(xi)山親(qin)自主持。在軍樂隊(dui)奏出的歡快樂曲(qu)聲中,淑章(zhang)邁(mai)著穩(wen)健的步伐進入駕駛室,拉動操縱桿,飛(fei)機順著跑道風(feng)馳(chi)電掣般地跑起(qi)來(lai)了,而後升(sheng)空(kong),越飛(fei)越高。機場上幾(ji)千(qian)雙眼楮都盯著這架飛(fei)機,它愈來(lai)愈小(xiao),直(zhi)到(dao)jiao)?讜斗嬌kong)中xiao)J繒zhang)駕機繞(rao)太原(yuan)附近(jin)上空(kong)飛(fei)行了一小(xiao)時後,穩(wen)穩(wen)當當地降落回機場。他走(zou)出駕駛室,閻錫(xi)山首先和他握手,祝賀他飛(fei)行成功。從此,他被譽為三晉大地上第一顆駕機升(sheng)空(kong)的明星。

1928年北伐戰爭結束(shu)後,慣于見風(feng)使(shi)舵的閻錫(xi)山,看到(dao)舊軍閥已日zhang)湮xi)山,于是投(tou)du)牘竦痴笥ying)。蔣介(jie)石(shi)為了拉攏閻錫(xi)山對付馮玉祥,任命(ming)閻為京津衛戍司令(ling)。1928年6月初,閻錫(xi)山親(qin)自點將,讓淑章(zhang)駕機送(song)他到(dao)保(bao)定就任,以炫耀衛戍司令(ling)的威嚴(yan)。淑章(zhang)因這次wei)?縈泄Γ 志腿撾朗玖ling)後,隨後就提拔他任山西(xi)航空(kong)大隊(dui)少校中隊(dui)長。是年,淑章(zhang)領著他的航空(kong)中隊(dui)駐防保(bao)定,守衛在閻錫(xi)山的身邊,隨時听差(cha)調遣。1930年蔣閻馮中原(yuan)大戰時bao) 繒zhang)率(lv)山西(xi)空(kong)軍加(jia)入戰斗,閻錫(xi)山又晉升(sheng)他為中校航空(kong)大隊(dui)副(fu)隊(dui)長。

1931年,閻戰敗下(xia)野後,山西(xi)航空(kong)大隊(dui)改為山西(xi)民運航空(kong)局,淑章(zhang)任副(fu)局長。1932年閻錫(xi)山東山再起(qi),回山西(xi)後全力發(fa)展自己的實力。將原(yuan)軍用(yong)機場進行了擴(kuo)建(jian)。1934年,淑章(zhang)就任擴(kuo)建(jian)後的太原(yuan)飛(fei)機場中校場長之職。

1935年因機場招收學徒工人,淑章(zhang)將本家佷子崔振臨、崔玉臨、崔金臨安cai)諾憊?恕>菹幟1歲(sui)的振臨(中共黨員、退役(yi)老八(ba)路(lu))回憶︰他在機場當徒工期間,幾(ji)次見薄一波出入機場,找淑章(zhang)密(mi)談。因他和淑章(zhang)是佷叔關系,他常去淑章(zhang)家,在淑章(zhang)家他也見過(guo)薄一波。他們(men)交談時他回避,談fu)澳諶薟恢 xiao),從二人見面時的表情可以看出,他們(men)之間關系十分融洽(qia)。原(yuan)來(lai)在抗(kang)日戰爭剛開始,閻錫(xi)山派(pai)郭挺一、梁化之請薄一波回晉共商保(bao)晉大業。薄一波同志正(zheng)好奉中共北方局之命(ming)回山西(xi)做統戰工作。像淑章(zhang)這位(wei)手握山西(xi)航空(kong)大權的要員bao) 比ran)是薄一波統戰的對象(xiang)。薄一波憑借閻錫(xi)山發(fa)的特(te)別通行證(zheng),可shang)媸背鋈牖 ︰廖摶晌剩 奘繒zhang)和薄一波的交往,這對他思想觀念的轉化起(qi)了較(jiao)大的作用(yong)。薄一波回山西(xi)還領導了太原(yuan)地區(qu)的工人運動,掀起(qi)抗(kang)日救亡高潮。據振臨介(jie)紹︰他們(men)飛(fei)機場的工人,半夜里常攜帶(dai)抗(kang)日宣傳(chuan)標語(yu)進入市區(qu)內張貼(tie);他們(men)曾參加(jia)過(guo)太原(yuan)工人抗(kang)日救亡游行示威,以兵工廠、卷煙廠和西(xi)山煤(mei)礦的工人為主體。淑章(zhang)對飛(fei)機場工人的抗(kang)日愛國之舉從來(lai)不制止(zhi)。振臨還參加(jia)了共產黨chen)斕嫉墓?宋渥zhuang)bai)暈藍dui),這為他後來(lai)正(zheng)式參加(jia)八(ba)路(lu)軍找到(dao)了門路(lu)。

2020年05月26日太原(yuan)淪陷,閻錫(xi)山jiao)蚪銑防搿J繒zhang)執行了南京軍委(wei)的命(ming)令(ling),將太原(yuan)機場的軍用(yong)物資、設施,能(neng)搬遷(qian)走(zou)的就運song)攣xi)寶(bao)雞機場,運不走(zou)的就地炸毀,絕不能(neng)留給日寇(kou)。就在太原(yuan)淪陷的na)傲教(jiao)歟 繒zhang)將最後一批軍用(yong)物資裝(zhuang)運起(qi)飛(fei)後,一同飛(fei)往寶(bao)雞機場。南京軍委(wei)任命(ming)他為寶(bao)雞機場上校場長兼(jian)軍需處長。當時因華(hua)北、中原(yuan)、華(hua)東相繼淪陷,西(xi)南方jiang)閃絲kang)日戰爭的大後方。 “明修棧道,暗度(du)陳(chen)倉”是西(xi)漢初期杰出的軍事家韓信的用(yong)兵奇謀。寶(bao)雞機場以東與之緊密(mi)相連的即是陳(chen)倉,在其山洞(dong)內儲備了song)磯嗾獎肝鎰剩 廡xie)也歸(gui)淑章(zhang)這位(wei)軍需處長管理。這里軍用(yong)設施較(jiao)為完(wan)備,執行罷(ba)任務飛(fei)歸(gui)的飛(fei)機即鑽入山洞(dong)內隱蔽起(qi)來(lai),以防敵機空(kong)襲。三國時期蜀國丞相諸葛亮統chen)0萬大軍伐魏取(qu)道陳(chen)倉,遇魏國大將郝昭領3千(qian)兵憑險(xian)據守,致lv)shi)蜀兵裹足(zu)不前。即便是用(yong)兵如神的孔明先生,也一籌莫展,只好望山興(xing)嘆、無功而返。陳(chen)倉地形險(xian)要,為歷(li)代兵家西(xi)南用(yong)武必(bi)爭之地。因此寶(bao)雞機場是相當重要的戰略要地。淑章(zhang)能(neng)任此職,足(zu)見國民政(zheng)府當局對他的信任。誰能(neng)預(yu)料到(dao),淑章(zhang)這次升(sheng)遷(qian)後短(duan)暫的榮(rong)耀光(guang)環,其實也正(zheng)是他生命(ming)終結前的回光(guang)返照。

寶(bao)雞機場具體經管倉庫的是qie)晃wei)姓(xing)蔣的機械師。在淑章(zhang)任職期間,他將最重要的戰備物資汽油偷偷賣掉。有人說買方是共產黨人化裝(zhuang)成的商人。因為國民政(zheng)府不予延安分配供給汽油,那(na)里的發(fa)電機、汽車一刻也離不開它,所以派(pai)人暗地購買汽油以解燃眉之急(ji)。1939年4月倒(dao)賣汽油之事被媒jiao)迤毓guang)後,傳(chuan)到(dao)了國民政(zheng)府首腦(nao)機關,蔣介(jie)石(shi)大為震(zhen)怒,他馬上派(pai)調查組(zu)到(dao)寶(bao)雞機場調查處理。調查組(zu)來(lai)到(dao)後,先把崔淑章(zhang)調到(dao)西(xi)安架空(kong),然(ran)後把在機場工作的40多人全部扣(kou)押(ya)起(qi)來(lai)。經審查,參與此事的是qie)孕xing)蔣的機械師為首的6人,將他們(men)押(ya)解成都監獄。在審問這6人期間,共產黨的內線獲(huo)得調查組(zu)下(xia)一?i()要抓捕淑章(zhang)的na)楸  chuan)話讓他離開西(xi)安赴延安避難。淑章(zhang)認為賣汽油之事與己無關,沒必(bi)要逃跑。又zhi)思ji)天,逮捕證(zheng)已由國民政(zheng)府指令(ling)下(xia)達(da)。共產黨咸陽地下(xia)工作人員bao) 俅蝸蛩 feng)報信。淑章(zhang)這才(cai)化裝(zhuang)成商人由西(xi)安到(dao)jiao)萄簦 ran)後取(qu)道三原(yuan)縣赴延安。結果(guo)在三原(yuan)縣旅店被捕,立即被押(ya)解成都監獄審訊。獄中,淑章(zhang)上書國民政(zheng)府,表明自己是無辜(gu)的,並(bing)懇yi)罌kong)軍司令(ling)部將他保(bao)釋出獄,願駕機到(dao)抗(kang)日前線奮勇殺敵,還自己為國捐(juan)軀之願和清白(bai)之身。時任空(kong)軍前敵總指fu)又苤寥rou)以及山西(xi)軍政(zheng)界包括閻錫(xi)山在內的高官(guan),紛紛為淑章(zhang)求情。無奈蔣介(jie)石(shi)最嫉恨投(tou)奔共產黨的國民政(zheng)府要員bao) 推窘枋繒zhang)往延安逃跑這一條,必(bi)欲(yu)置之死地而解恨。

1939年陰歷(li)9月23日,天色陰晦,奔騰不息的岷江(jiang)似乎也在嗚咽。這天,淑章(zhang)被軍事lu)fa)庭(ting)以叛黨、瀆職為罪名,判處死刑後執行,同刑的還有姓(xing)蔣的機械師等3人。布ji)媸鵜 骯窀錈ming)軍事委(wei)員會(hui)委(wei)員長蔣中xing)zheng)”。臨刑前,他仰天長嘆,恨自己沒死在抗(kang)日戰jiang)∩希 叢庹zheng)府無辜(gu)殺戮。一代航空(kong)翹楚只活了41歲(sui)便含恨離開人世(shi)。

當時bao) 繒zhang)的na)捌尢tie)氏已故,續娶了一位(wei)渾源籍學生出身的陳(chen)月蘭。她跟隨著由西(xi)安轉赴成都居住,听候丈夫消息。陳(chen)夫人收殮(lian)了淑章(zhang)遺體,在成都ji)泵磐?燔shao)坡買地埋葬,並(bing)為其樹(shu)碑一通。淑章(zhang)身後留下(xia)一女梅梅,十五歲(sui);一子澤臨,十三歲(sui)。陳(chen)月蘭領著子女在成都、寶(bao)雞兩地居住了一年,為丈夫守孝。

1940年陰歷(li)9月23日,在丈夫一周年喪禮之日,母子女三人“攝(she)影于寶(bao)雞以志哀也”bao) 婧蠓禱厴轎xi),給梅梅找下(xia)合適對象(xiang)出嫁,又征求澤臨意見,他選擇(ze)了跟姐姐一起(qi)生活。

全國解放後,澤臨在蘭州汽車修理廠參加(jia)工作。1955年春調他到(dao)福建(jian)省福州汽車制造廠工作時bao) 熱?順啥跡 諍燔shao)坡按照墓碑找到(dao)了其父的墳墓,將在異鄉沉(chen)睡了十六(liu)年的父親(qin)遺骨挖出來(lai),用(yong)被子打包好,乘(cheng)火車回鄉安葬。登車時bao) 環fa)現後不讓上車。澤臨拿出墓碑上的拓(tuo)片,說明原(yuan)委(wei)。工作人員得知死者是被國民黨政(zheng)府所殺害(hai),極(ji)為同情。其中一位(wei)讓澤臨用(yong)柴草將尸(shi)骨燒一下(xia),進行消毒(du)處理後,再找他幫助辦理托(tuo)運手續。澤臨就這樣(yang)克服(fu)了重重困(kun)難,千(qian)里迢(tiao)迢(tiao)地將父親(qin)遺骨運回故鄉。從岱岳車站下(xia)車後,他先去找石(shi)匠(jiang),仿照原(yuan)碑拓(tuo)片復制了一通墓碑,將先考遺骨安葬入西(xi)園bai)幼孳ying),與先妣合葬。古人丁鶴年跋涉千(qian)里尋母遺骨歸(gui)葬故shi)錚 晌 qian)古美談;今(jin)澤臨只身一人來(lai)回奔波五千(qian)里運送(song)父親(qin)遺骨回鄉安葬,不但受到(dao)jiao)縝qin)們(men)的交口稱(chen)贊(zan),而且(qie)孝感鄉里,流芳後世(shi)。

關于倒(dao)賣汽油一案,歷(li)來(lai)說法(fa)不一。一種是︰淑章(zhang)受薄一波的影響,自然(ran)會(hui)同情共產黨,贊(zan)同共產黨的抗(kang)日救國主張。當手下(xia)人賣汽油給共產黨人時bao) zhuang)聾作啞。事lu) 螅 衷詮膊車牡叵xia)組(zu)織援助下(xia),去延安投(tou)奔共產黨。假若(ruo)他能(neng)順利抵延安,也會(hui)象(xiang)呂正(zheng)操將軍一樣(yang)受到(dao)重用(yong)。何況延安正(zheng)準ji)咐kuo)建(jian)飛(fei)機場,急(ji)需懂航空(kong)會(hui)管理的人才(cai)。到(dao)後來(lai)共產黨chen)斕嫉鬧泄嗣窠夥啪zu)建(jian)起(qi)空(kong)軍後,淑章(zhang)無疑會(hui)成為空(kong)軍中的高級將領。

另一種說法(fa)是︰淑章(zhang)確(que)實不知手下(xia)人賣汽油之事,汽油也不一定是賣給共產黨。因而事lu) 螅 餃 睦錈蛔隹饜氖攏 yong)不著逃跑避難。共產黨地下(xia)組(zu)織給他通風(feng)報信,是出于對抗(kang)日愛國將校的關心,他們(men)之間事前並(bing)無瓜(gua)葛。究竟屬于哪種情況,因澤臨當時年幼,也說不清。只有其繼母陳(chen)月蘭知道底細(xi)。上世(shi)紀五十年代初,在渾源縣工作的徐德富(fu)先生(高山畽(tuan)du)意外中遇見陳(chen)月蘭,曾向她詢問淑章(zhang)的死因。陳(chen)月蘭不願提及傷(shang)心事,拒而不答(da)。如今(jin),陳(chen)已去世(shi),倒(dao)賣汽油之案終成了一個謎。

(摘自《山陰人文(wen)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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