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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失的英雄
來(lai)源(yuan)︰朔(shuo)州市新聞(wen)中心2020-05-25 17:07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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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躍章,一九一三(san)年生于山陰縣(xian)合盛堡鄉大蟲堡村,是“魁盛店”的富(fu)家子(zi)弟。他年輕時代在寧武(wu)中學讀書(shu),回家後目(mu)睹了父親zi)問趾hao)閑xiao) 院孺味牡畝e)習,在他婚後幾gai)輳 劭垂餼叭戰?hua)落,如此(ci)下去,定會人(ren)散財(cai)空。于是多次與(yu)父親斗爭,無奈父親陋(lou)習難改(gai),並(bing)無回頭之(zhi)意。一氣之(zhi)下,躍章便跟了本(ben)家九叔馮論虞離家出走,從(cong)此(ci)無影(ying)無蹤,與(yu)家中斷絕了聯系。

馮躍章走時,丟(ding)下了二十三(san)歲的妻子(zi)祝氏和不滿兩歲的幼(you)子(zi)善善(馮培顯(xian)),一晃就是三(san)十余年,杳無音(yin)信。妻子(zi)孤守數十年,過(guo)著(zhou)苦不堪言的日子(zi)。

原來(lai)馮躍章出走後到了太原,不久後便參加(jia)了山西犧牲救國(guo)同盟會(簡(jian)稱犧盟會),于一九三(san)七年四(si)月以“犧盟會”的身份考ji)ru)了國(guo)民軍官教導ji)牛 蟊噯ru)“教八團”學習。

一九三(san)七年,“盧(lu)溝橋事(shi)變”後,日本(ben)帝國(guo)主義蓄謀已(yi)久的全面侵華戰爭開始。太原失守後“教八團”編入(ru)“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(dui)”,轉戰晉中xiao)  nan)一帶抗日。馮躍章帶兵(bing)有才,屢立戰功,很(hen)快(kuai)晉升(sheng)為“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(dui)”第四(si)縱隊(dui)you)荻dui)長(chang)。一九三(san)八si)晁si)月,在洪趙縣(xian)(洪洞縣(xian)和趙縣(xian)合並(bing)時稱洪趙縣(xian))安定堡與(yu)敵人(ren)的一次激(ji)戰中英勇就義,年僅(jin)二十五(wu)歲。

要敘述本(ben)文的全部內容,還得從(cong)頭說起(qi)。

馮躍章的妻子(zi)祝氏自丈夫出走後,整日以淚洗面,但她不離不棄,節(jie)守貞操,為培養兒子(zi)長(chang)大成人(ren),受盡苦累,省吃儉用,早早將馮培顯(xian)送入(ru)了學堂,後來(lai)又送到縣(xian)城讀了高小(xiao),馮培顯(xian)不負母親期望(wang),高小(xiao)畢(bi)業後考ji)ru)了大同鐵(tie)路技(ji)校,一九五(wu)五(wu)年分配到包(bao)頭鐵(tie)路局參加(jia)了工作。三(san)年後,培顯(xian)記(ji)掛著(zhou)孤身一人(ren)呆在老家的母親,將其接到包(bao)頭,過(guo)得很(hen)幸(xing)福(fu)。一九五(wu)九年培顯(xian)自立成家,共生有二男三(san)女,有八口人(ren)的大家庭(ting),只是父親仍然(ran)不知下落。

一九六六年,文化大革(ge)命開始,馮培顯(xian)所(suo)在的工作單(dan)位包(bao)頭鐵(tie)路管理局也(ye)成立了紅衛兵(bing)組織,將他按黑(hei)五(wu)類(lei)子(zi)弟對yuan)W櫓 隙啻穩rang)他交代家庭(ting)背景和父親的歷史問題(ti),他的工作與(yu)家庭(ting)因(yin)此(ci)受到了極大的影(ying)響(xiang)。

馮培顯(xian)生性好(hao)強,想(xiang)父親走時他才二歲,如今又受此(ci)不明不白的na)A 推縭櫻 鬧惺 植環=夥藕筧ren)們傳(chuan)說他父親參加(jia)了國(guo)民黨(dang)的部隊(dui)並(bing)當了官,而且隨蔣介石到了台(tai)灣,但組織也(ye)無法調查(cha)澄清(qing)。逢此(ci)情景,加(jia)上親情的思念(nian),更增添(tian)了他找到親人(ren)下落的mu)釋wang),于是馮培顯(xian)向單(dan)位說明原因(yin)請了假,開始了尋父的路程(cheng)。只有父親的nan)? 涫 觶 業氖shi)情才能說清(qing)楚(chu)。

馮培顯(xian)首先ran)氐焦氏鞜蟪奼?澹 業攪艘yi)老暮(mu)秋(qiu)霜的九叔,九叔說他與(yu)躍章一同出去不huai)?奔渚頭質至耍 tan)起(qi)當年有xing)桓 yu)父親在一個連作戰叫張玉昆的,是本(ben)縣(xian)張莊人(ren),也(ye)不知還活著(zhou)沒有xiao)8菡zhe)個線索(suo),馮培顯(xian)徒步到了張莊,欣喜的是張玉昆還健在,不過(guo)他說一塊打了幾次仗,他就編入(ru)到別的部隊(dui),再(zai)不知躍章的nan)侶淞耍  瀉馱菊亂桓穌膠菊蕉飯guo)的兩個人(ren),一個叫賈正操,另一個叫李(li)友山。他說他們不知哪一位現在是大同市公安局的副ben)殖chang),只要找到他們其中的一個,就有知道父親下落的mu)贍塴S謔欠肱 xian)連夜乘火車(che)去了大同,幾天後找到了其中的一位,但只了解到他們在一塊的部分片段。這(zhe)位副ben)殖chang)告訴馮培顯(xian)說,要想(xiang)了解馮隊(dui)長(chang)的全部過(guo)程(cheng)和準ji)廢侶洌 匭xu)找一個當年給(gei)馮隊(dui)長(chang)當過(guo)通訊員的石長(chang)根同志,他是洪趙縣(xian)人(ren)。

經過(guo)多日的乘車(che)和跋涉,馮培顯(xian)風(feng)餐露宿(su),馬不停(ting)蹄,拖著(zhou)疲累的身體,終于找到了石長(chang)根。石長(chang)根見到培顯(xian)如同見到了當年的馮隊(dui)長(chang)一樣,挽著(zhou)馮培顯(xian)哭成了淚人(ren)。他把馮躍章參加(jia)“犧盟會”,考ji)ru)教導ji)牛 罄lai)編入(ru)“決死隊(dui)”,提拔成縱隊(dui)長(chang),愛(ai)兵(bing)如子(zi),為掩(yan)護士兵(bing)突圍,被敵人(ren)殘忍殺害,獻出了si)昵岊 笊墓guo)程(cheng)一五(wu)一十地向馮培顯(xian)詳(xiang)細(xi)地講述了。

原來(lai),決死lang)si)隊(dui)在洪趙縣(xian)安定堡與(yu)日本(ben)鬼(gui)子(zi)的一次激(ji)戰中,敵眾我(wo)寡(gua),部隊(dui)you)櫓 晃?7?dui)長(chang)為了掩(yan)護部隊(dui)先撤(che),他自己斷後,被敵人(ren)的子(zi)彈從(cong)前胸穿到後背。石老說,他和幾名戰士將隊(dui)長(chang)搶(qiang)回,但沒有擔架隊(dui),只好(hao)將他隱藏在一個大土(tu)包(bao)後面,隊(dui)長(chang)那(na)時還活著(zhou)。他們撤(che)離戰斗,找上擔架準備接回馮隊(dui)長(chang),誰知到了大土(tu)包(bao)後面一看,人(ren)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。萬萬沒有想(xiang)到,馮隊(dui)長(chang)不知道如何被huai)吠說墓gui)子(zi)發現了,竟然(ran)用刺刀將肚子(zi)挑(tao)開,肝(gan)腸涂(tu)地,五(wu)髒(zang)全部流了出來(lai)。就這(zhe)樣,一個常常口喊“革(ge)命不怕死,怕死不革(ge)命”的硬漢子(zi)殘忍地死在了日本(ben)人(ren)的刺刀下。說到此(ci)時,石老和馮培顯(xian)早已(yi)是泣(qi)不huai)繕J 縴島罄lai)ci)腔 聳 櫬笱笙虻鋇氐睦喜cai)主買了一口上好(hao)的棺(guan)材,用一塊大青磚工工整整地刻上了“抗日英雄馮躍章永lai)共恍唷閉zhe)十一個大字,背面刻上了犧牲的年月日,並(bing)用朱(zhu)砂描了,連同隊(dui)長(chang)的尸(shi)體一同埋入(ru)地下,那(na)年馮躍章僅(jin)僅(jin)二十五(wu)歲。

當天,石老安排馮培顯(xian)吃了晚(wan)飯,讓(rang)他好(hao)好(hao)休息上一夜,次日zhao)伊思父讎nong)民去墳地找他父親骸骨。

馮培顯(xian)回想(xiang)著(zhou)石老描述的一幕幕悲慘(can)場景,輾轉反側(ce),一夜流淚,沒有合眼。盼到天亮,買了些紙供品,連同石老又叫了兩位稍有知情的老者到了野外,誰想(xiang)多年無人(ren)過(guo)問,不知何時被人(ren)攤平(ping)種了莊稼(jia),經過(guo)仔細(xi)回憶(yi)和步量,確定了shuo)轎弧K狄ye)奇怪,沒挖(wa)多久真的露出了棺(guan)木。經幾gan)煥先ren)辨認,正是那(na)口棺(guan)材。緊接you)耪業攪四(si)強榍嘧  磺qie)重見天日,馮培顯(xian)放聲大哭,引(yin)的幾gan)煥先ren)也(ye)涕淚縱橫,後來(lai)石老還為他們哼唱了shuo)?dui)長(chang)教他們“革(ge)命不怕死,怕死不革(ge)命”的那(na)首小(xiao)曲。

馮培顯(xian)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他那(na)失散三(san)十余年的父親,讓(rang)人(ren)欣喜的是父親是抗日英雄而不是qiang)販錘ge)命,讓(rang)人(ren)悲痛的是英靈為抗擊外來(lai)ci)致遠棖匠。 chang)眠地下三(san)十年竟如石沉大海(hai)。喜悲交加(jia)的馮培顯(xian)通過(guo)當地民政局的驗證(zheng),還有石老的證(zheng)明,一同簽書(shu)蓋章,將父親的尸(shi)骨和那(na)塊大青磚一同帶回家鄉。

一九六七年四(si)月二十八日,那(na)是一個風(feng)和日麗、春意盎然(ran)的大好(hao)日子(zi),離開了家鄉三(san)十年的mu)谷樟沂糠胊菊祿旯楣世li)。

全村的馮氏族(zu)人(ren)和父老鄉親奔走相告,他們既(ji)是驚奇又是傷感,還有欣慰(wei)。驚奇的是躍章三(san)十年杳無音(yin)信,人(ren)們都說他是逃到了台(tai)灣,妻兒都背著(zhou)說不清(qing)道不明的歷史問題(ti),如今終于冤情大白;傷感的是,躍章的父親自躍章離家出走,追悔(hui)莫及(ji),整天見人(ren)就打听他的nan)侶洌 偎老xiang)見上兒子(zi)一面都沒有如願。躍章的妻子(zi)守居ying)楣gua),苦苦相盼,等來(lai)的卻是一具殘死在他鄉異地的尸(shi)骨;欣喜的是躍章後代興旺(wang),兒子(zi)自小(xiao)剛強志氣,自成家業,不辭(ci)千里(li)將躍章帶回故鄉,得以昭(zhao)雪(xue)。鄉親們听到躍章為國(guo)捐軀的動人(ren)事(shi)跡,都是熱淚盈眶,有的失聲痛哭,他們早已(yi)為烈士準備下了燒(shao)紙和供品,沿(yan)街搭上門板,祭奠(dian)英雄。

培顯(xian)從(cong)洪趙縣(xian)回來(lai)的當天就先去了山陰縣(xian)民政局,他把帶回來(lai)的查(cha)驗證(zheng)件和石長(chang)根的證(zheng)明材料(liao),還有那(na)塊大青磚一同交付(fu)民政局確認登記(ji),在民政局領導的提議下,派下了一位民政干部,由合盛堡公社武(wu)裝部組織了民兵(bing)連隊(dui),召開了一個隆重的追悼會。幾家yi)灼鶯兔裾幀 鮮 ? 紜 蟪奼?蠖dui)革(ge)委會都送tu)嘶ㄈΓ 肱 xian)還請了一班(ban)鼓(gu)匠按照(zhao)家鄉的儀(yi)式安葬了父親,場面動人(ren),至今還被鄉民們傳(chuan)頌。

厚(hou)葬了父親,培顯(xian)回到包(bao)頭,他把山陰縣(xian)民政局的轉函證(zheng)件及(ji)有關資料(liao)遞交給(gei)包(bao)頭鐵(tie)路組織,得到備案認可。從(cong)此(ci)他的家庭(ting)抹掉了多少(shao)年戴著(zhou)的歷史問題(ti)帽子(zi),被按革(ge)命烈士家庭(ting)看待。馮躍章的遺孀祝氏還補發了每月二十五(wu)元(yuan)的撫恤(xu)金,後來(lai)又增補到三(san)十元(yuan)、四(si)十元(yuan)。幾十年只能在夢中見到丈夫,見到父親,過(guo)上舒眉展gua)?兆zi)的na)榫埃 袢氈涑閃訟質怠/p>

一九八五(wu)年,祝氏因(yin)多年操勞多病而離開人(ren)世,終年七十三(san)歲。馮培顯(xian)將其父親的尸(shi)骨千里(li)遷到包(bao)頭,與(yu)母親合xian)幔 昴晁晁輳 shao)錢燼紙,忠祭至誠。他本(ben)人(ren)也(ye)受到包(bao)頭鐵(tie)路局車(che)務段的照(zhao)顧,調到鐵(tie)路第七子(zi)弟中學做(zuo)了後勤(qin)工作,直至退休。

馮培顯(xian)後來(lai)又向山西省民政廳、內蒙古民政廳遞交了按革(ge)命烈士家屬待遇(yu)的申請書(shu)。通過(guo)努力,一九八三(san)年九月三(san)十日接到由國(guo)家民政部補發的革(ge)命烈士證(zheng)件。上世紀(ji)的山陰縣(xian)政協文史資料(liao)中曾記(ji)載了shuo)胊菊鋁沂康撓 窞shi)跡,從(cong)此(ci)躍章成為馮氏家族(zu)的驕傲。

先烈的光榮,共產黨(dang)的英明給(gei)這(zhe)個家庭(ting)帶來(lai)了幸(xing)福(fu)。馮躍章烈士的mu)蟠ye)是人(ren)丁興旺(wang)。共有十八口人(ren)眾,足可告慰(wei)在天之(zhi)靈了。

(摘自《山陰人(ren)文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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